腳踏實地

根據面相師的推算，我這等前額較大的人，除了嫁不出去外，就是思緒混亂，講多過做。

這陣子工作上，我常將兩個字掛在口邊︰TANGIBLE + VISIBLE，因為我做的是COMMUNICATION。當有人跟我說，不應只COMMUNICATE與這兩個字掛鈎的東西，還要COMMUNICATE我們的議題理念。這是最近聽到最奇怪的話。不知這是幾許以為自己正做社會運動的人的ISSUE。我不敢說是通病。

我心裡炸了開來。你可以說我前額闊大，不懂將一個理念變成摸得到與睇得見；但不要以為理念大晒。好討厭有人覺得願望良好，事情就會成功。這個世界，為何還有這麼天真的人﹖

我還要讓人質問，什麼是群眾，問我怎麼知道群眾的意見，怎麼肯定群眾支持不支持。群眾根本是面目模糊，社會上大多數人對社會議題根本只有一片熱血沸騰的印象，僅此而以。要推起群眾的動力以至他們有能耐協助社團改變社會﹖我們還沒有這種能耐，至少我沒有那個火喉。

於是跟人再談起別人曾問我的問題︰ 對個職位有抱負，定對工作的議題有抱負﹖要擁抱的價值太多，我沒有能耐死命抱著一種價值。

因此，我更覺得，我搬了泊，離開辦公室後可以發洩發洩，是我七月最明智的決定。

熱和寒

週日明報副刊刊登了謝至德紀錄保衛皇后碼頭風雲人物照。這幾天溫度超過34度，在那裡長期抗爭是一陣悶熱，無論是天氣，無論是成果。

我沒有跟進皇后的新聞，對天星的感情也比對皇后濃厚，甚至覺得保衛行動不過是一次純真浪漫的藝術行為與小眾活動。但是看著那些相片，我感到一陣寧靜和卑微。眾人的期望是那麼「學院派」，不過覺得公共空間是屬於大眾而不是小撮權貴，覺得改動空間應作公開及真正民間的諮詢。因為空間就是權力。

永遠沒有完美的策略，可惜這個公關社會已變得不求理性，權威與權術才是生存之道。怎樣的策略才鬥得過權術﹖

上文說到那個說故事的人說了一個故事。話說某雜誌輸掉了電台台長面前的艷女專訪，原因不是這家以狗仔隊成名的雜誌社不再勤力（雖則近年故事的電力不足是事實），而是對家的爛滾老細與夜總會的老細熟稔。任憑其他記者再努力也敵不過老細一個電話搭通天庭。

這不過是冰山一角的故事。拉關係的故事明眼人一看便知。說故事的人簡單地吐出形容詞︰心寒。一個以關係、權術、公關、交易為軸的社會，怎不令人心寒﹖又怎令人對白報紙上每字每句投下信任票﹖對社會傳媒比較敏感的人或圈中人尚可清晰地抓出來龍去脈提出批判；一介普通巿民，在溫水煮蛙搵錢至上的社會，任人閹割權利公義卻毫不知情，這才真正令人心寒。

緩急

我的法文讀得很爛，較好似係威係勢的日文更爛。站在書店一排排參考書前，又想買一本文法書，想想家裡還有兩三本沒有好讀讀，念頭又作罷。

與其不斷擁有，不如切實執行。

不過是生活裡哪些東西地位比較高的選擇。時間面前人人平等，為了休息上網捲入八掛，好久沒有仔細看一份報紙，研究皇后碼頭的來龍去脈，連有人絕食也不知道，不要說支持反對抑或中立，片面的印象，沒有評論的資格。

跟一個似乎是說故事的能手聊了一個下午。與其說是聊其實不過是聽。社會傳媒海外內地，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好的故事人生經歷都不是單單坐在冷氣房內便可以盡攬天下。

某天在巴士上，看到炙熱的車外，幾個孩子臉的男生赤裸上身在烈日當空下跑步。我成為了一個優哉悠哉的本地典型，我也以此為恥不過沒有改變的動力。

JE NE SUIS PAS MOTIVEE。今天我學了這個。

星巴克

今晨巴士駛出巴士總站，經過商場，發現星巴克竟不放過遠煩離煩囂的屋苑，殺入鴨脷洲，我心情矛盾，不知所措。

對星巴克我有一份非常私人的感情。撇除這個，星巴克也可算是我對所謂「咖啡」文化的啟蒙。少年開花時，在香港茶餐廳只能嘗到非常難喝的港式咖啡，當時中產口味至上，未懂領略茶餐廳環境的風流逸事。遠在東京碰上了星巴克，看到嘆茶與咖啡的環境竟能與爵士樂和大沙發並肩而上，眼界大開。

後來的少年瘋狂， 包括立下宏願，走遍日本的星巴克，儲起了十數隻品牌紙杯。星巴克開如蝗蟲的比喻，是在星巴克工作過的朋友告訴我的。未及走遍，我人已要離開日本。後來在喝茶著名的倫敦尋找星巴克給人訕笑，託朋友在台灣急凍帶來星巴克新出品的包裝飲料，在北京喝牛奶味道完全不對樣的LATTE，讀星巴克總裁的創業成功路，買日本星巴克十週年紀念誌，還有，今年在書展買的唯一的一本書，就是星巴克的成功企業之路分析，送一排四支星巴克鉛筆。

是星星給予的想像空間吧，縱使STARBUCKS實是海明威筆下的一個船長。不過星巴克少不免成為了一間跨國大企業，連鎖店文化的代表，國人對西方想像的窗口。對於連鎖店，我們抱有種種的懷疑與不信任。它用的真是再做紙餐紙嗎﹖它的咖啡真的公平嗎﹖它真的代表了我的消閒要求嗎﹖

星巴克的快速擴散與我的私人感情往往撞得一清二楚。我想自己不會在公餘時份假期放工的時候，在鴨脷洲買一杯星巴克。過去的感情最好遠距離觀看不沾身。不過眼見這份矛盾撞到入居所，不得不作一個狀，記一個段落。

假日

去書展是看不到書與買不到書的，也不明解喜歡書的人為什麼要去書展。在裡頭，我是不斷在聽十幾歲的擠在耳旁說話，嗅著男性的汗味，給人用肩膊推撞著，及被人擋在我前頭阻著我去路。

我去，因為有一張免費門票。最後我也買到一本書，因為書商隨書附送鉛筆。嘿嘿。

週一這天小小的假期，讓我焦急得不知道怎樣利用才好。想睡晚一點， 想跟朋友午飯，想去書展，想執拾睡房，想多看書，想坐在電腦前玩入巿，想剪頭髮，想多看兩份報紙。傍晚想起去深水埗買珠仔也不錯，卻已到晚飯時份了。

朋友到西班牙毅行了一個月，打算展望將來，卻變成回望過去惡行之旅。他說從前在沙巴曼谷放他三個星期假腦袋想也想不出什麼來。這次默默的默默的走在石路田間，就想起許許多多來。

他沒有說因為什麼，我道是專注與放鬆作崇。放假的時候我總他媽的想出三五七個鬼點子來；放完假後卻不是忘記得一乾二淨，便是失卻了蠻勁去幹他一番大事業。

放假像打機儲蓄能量，可是一上班就BABA聲，咩都無LU。

中環午餐

週末，與世叔伯們在中環吃了一頓對我來說非常昂貴的午餐。我口口聲聲想帶朋友試試那些肥美的魚生和煎得恰到好處的魚，後來想起以那個價錢來說卻餵自己不飽是十分不化算的事。

後面坐了杜大導演，待應生會杜先生前杜先生後的叫這個蓄了小鬍子的導演。世叔伯答句咀指施物業代理與羅媒界要人常常在這飯店出沒。身處這些環境，飯桌話題就拉扯到拉斯維加斯哪間酒店住得好，提到同董腳痛寒喧，何時請過林姓前高官去俱樂部演講。世叔伯說到下星期入那個冧巴會致富，還叫我借孖展，細細個的我想也沒有想過借錢來發達。

我完全沒有想像過「自己人」會認識「那些人」，聽落聽落我一度以為世叔患了妄想症。坐在那裡我以為自己從另一個星球跌下來。好想去找杜大導交換咭片，想下星期入幾個冧巴去旅行，想加入那些什麼什麼俱樂部，為了達成什麼什麼。

畢竟，社會真的有很多分層。

任性

以前有一個學生，天生麗質難自棄，常常扮著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扮病尖聲惹人憐憫，天天掛在口邊同學排斥自己。我常想一拳伸過去，兼扯甩她那豬尾假辮。對，她帶假辮上學。你說誰不會排斥她呢﹖

我在想那些注意力渴求症的人，究竟是什麼心理。他們喜歡別人把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也希望小圈子裡事事有他們的份兒。真正有魅力的人，是不會事事用口嚨發音︰「咩事呀！ 咩事呀！」同「我又要知！我又要知！」

傳統分析一定會歸咎為過度自卑或過度自大。我歸咎為與社會脫節，不知人間何世。

人有很多不同的分層，當然分層之間總有互相疊合的灰色地帶。早年我十分博愛，盡量兼容並包，但最後發現敷衍這門功夫真累人。最後我知道自己不是黃大仙，也就放棄討好的工作。

想到中途，想到有人說過，自己能任性因為未經過風浪。受人排斥這東西我早就嘗過，結論不外乎找不到頻率相近的人罷了。自信爆棚又何來需要別人的注視。分析到底，注意力渴求症還是因為自卑。

紙箱

我有一個爛到熔的紙箱，放在床尾。體積是一個搬屋用的紙皮箱大小(你不是想我真會去量度有多大吧)，週邊已經封過兩層牛皮膠紙，還可隱約看到WASHINGTON HOTEL的字樣。是那年在日本旅行時，行李太多，特意在酒店買來裝剛買來的身外物，寄回香港。

之後，我捨不得丟掉這隻箱，把它放在床尾。大學的筆記放進去， 看完要隨時翻到的雜誌丟進去，連一排十多廿條衫褲都堆在上面。上面是一個小小的天然山丘，紙箱底積了一圈圈的塵，扣在塑膠快勞的底角。

終於再忍受不了 跟它超過…三年﹖四年﹖的共處，殘舊了，補過了，是時候丟棄，換一只在連鎖店買回來的紙箱。我把筆記拿出來，疊好雜誌，再把它們放往新的紙箱，蓋好紙蓋 – 對，以往沒有蓋，所以有塵。完成了。

我又把不常用的筆記，準備放進床底，才知在這三年﹖四年﹖間不斷的堆積，床底終給堆滿了。是否也再沒有空間，放置新的書簿筆記雜物衣裳﹖

我把酒店紙箱，拖到垃圾房。拜拜 – 每次丟棄舊物我總要跟它們說聲再見 – 你要自己保重啊，在一處黑暗的地方，開展你的新生。

好朋友

不知有幾多人當我係朋友，不知哪些人會視我為瘟神。總之我口頭禪係自己朋友不是太多。

有些人一眼就知可以做好朋友卻或會錯過；有些人明知牛頭不搭馬咀卻總喜歡跟自己搭訕。由細到大我都吸引到男男女女騎呢怪自動獻身做朋友，這個我證明過好多次了。

身形高高瘦瘦在私人屋苑長大，口齒伶俐心理狀況健康，沒有佔有慾、精神獨立，見好就收不會不識時務不會長講長有，一係男一係女不會不男不女的，我們都較容易親近。

你說，這些形容詞，說了出來，是不是會遭天讉呢﹖

所以換句話說，那些小兒多動、attention seeking、猛跟我剎有介事講一些他她它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在說什麼的人，以及如果我不是一向都好心腸(嘿)或者那天心情好的的話應該一早會敷衍他她它的了。

當然，有些朋友是我們有著不一樣的形象，心裡卻是同一樣和弦。呢句，好明顯係用來補底的。

where is GOD?

我發現自己忘記主耶穌的存在，已經有一段日子。生活如常，一直覺得沒有什麼自己不能自我催眠的事。每晚有祈禱，不過心頭沒有一份熱。

離開工作的學校，原來已有一年時間。今晚又歡送下一批離校老師。人家少不免觸景傷情， 無關痛癢早應已麻醉的我坐在那兒，陪著眼濕濕。

分享時大家都提到，縱然在學校工作有多麼大的壓力， 上司有多無聊無料，學生有多煩厭，教員室內大家互相勉勵，每天的祈禱時間，不多不少給予各人力量，繼續走下去。

舊同事是引用聖經的話語吧，說我們不應把希望託在人處，因為人總令人失望，應該託付在主處。

假設我沒有宗教信仰， 也明白人的心靈需要慰藉，而宗教是一股龐大的力量，將人與人緊緊扣在一起。新舊同事坐在一起，我還感受到一年前那份溫熱的情誼，好像我沒有離開過眾人，仍在那小小的教員室內，與大家奮鬥著。畢竟是三年的光陰。

於是我回想今天工作的空間，每天拼搏，效率、成績表現固然佔了很大的比重，叫人不得不經常衝到最前。同事之間不是沒有互相鼓勵，可是我拿來與學校的同工比一比，那份關係隱約欠了點實在。

可能是宗教的實在吧。也可能不過是時間。

這首歌很好聽， 歌詞如下，MIDI可在這裡下載。YOUTUBE有一個版本，應是教會的小團隊拍的，但實在太攪笑，不POST在這裡啦，請自己去看。

沒法抓緊光陰片刻分秒
沒法猜測身邊聚合散離
但我感激恩主給我友伴
在這匆匆一生添意義

是你珍惜彼此每刻相處
樂困甘苦始終伴在我旁
願意彼此間心寬恕接納
實踐基督降生的真理

同攜手闊步踏上天路行
令我心灼熱是你的真摯
祈求主記念祝福這段
這段情誼不變

沒法抓緊光陰片刻分秒
沒法猜測身邊聚合散離
但我感激恩主給我友伴
令我匆匆這生添溫暖